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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古建专家揭秘“上房揭瓦”18年:险活累活是便饭

国内新闻 2019-09-19 8 国内新闻

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夕阳西下,夕阳融化了金子。赵鹏沿着架子爬上紫禁城东华门的巨大屋檐。当他看着阳光把琉璃瓦屋顶染成一片灿烂的时候,他被壮丽的景色深深震撼了。

回顾80多年前,当梁思成、林银辉等建筑师成功修复天坛祈年殿时,赵鹏立刻“感动”了自己,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与这些前辈完全一样。这位从建筑专业毕业的年轻人默默地对自己说:“修复古建筑将是我毕生奋斗的事业!”

2011年,赵鹏在紫禁城的第一个独立项目东华门改造工程正式启动。今天,赵鹏是紫禁城古建筑部的副主任。他和来自同一个部门的几十名专家负责紫禁城古建筑的保护。明年恰逢紫禁城600周年,也是它18年来第三次大修的完成。紫禁城应该有多美?他们和所有观众一起期待着。

在离故宫东华门不远的工作区,有一个不显眼的小院子。门口挂着一个黄色的“古建筑部门”的标志。进来后,我发现院子有点旧,杂草丛生,野花丛生,但生活的气氛相当浓厚。花盆里有各种各样的花和植物,猫可以自由地穿过它们。与其他地方不同,这个地方充满了建筑构件,填满了院子里的空地。仔细看,每个组件都标有数字。

“这些损坏的建筑构件都是从古建筑中取出来的,编号后,将在修复后尽可能多地使用。在修复古建筑时,我们需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原材料和原始技术,保留传统的东西。”一位姐姐笑着告诉我,她是黄詹俊,紫禁城古建筑部设计团队的高级工程师。她18岁来到紫禁城工作,至今已经工作了30多年。当黄詹俊1983年来到紫禁城时,故宫博物院刚刚完成了第二次大修。她后悔没有赶上,否则她会积累更多的经验。

新中国成立后,从20世纪50年代起,尽管国务院每年都拨出专项资金用于紫禁城的维护,但古代建筑专家积累经验所依赖的重大修缮工作只进行了两次,第一次是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另一次是在1974年。

在20世纪50年代的第一次大修中,仅25万立方米的垃圾就被运走了。有了这些垃圾,一条宽6米、高35厘米的高速公路可以从北京到天津建成。因此,人们可以想象当时故宫破败荒凉的样子。

第二个修复项目被提出,从1974年开始持续了7年。国家首次拨款1400万元。当时,国力有限,规模和步伐远远不足以抵消过去一个世纪紫禁城古建筑氧化、发霉、虫蛀、酸雨、雷电造成的破坏。因此,紫禁城的情况一直令古代建筑专家担忧。

20世纪80年代,在黄詹俊进入紫禁城工作后,他开始和老主人一起探索古建筑。那时,她是一个虚弱的小女孩。她认为这座古建筑的设计只是一份写报告的案头工作。没想到,她不得不爬到十多米高的大厅屋顶。她立刻惊呆了。

“幸运的是,我不怕高。我站在架子上的几块木板上,慢慢爬上墙,低头看着屋顶。这是一种相当大的成就感。”黄詹俊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探险的情景。

然而,爬上屋顶的目的不是为了看风景。有必要观察釉面砖的损坏情况。还需要提起瓷砖,检查瓷砖下面的“灰背”(隔热防水层)是否破损或滑动。还需要检查“灰背”下面的“观察板”是否损坏,下面的木质底座是否损坏。这种检查不能只在一个地方进行。为了基本了解古建筑的健康状况,有必要再找几个要点。因此,不管风和太阳如何,工作人员通常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坡屋顶停留一次。来自古代建筑部门的专家给这项工作起了个绰号“从房子里清除瓷砖”。

为了“暴露屋顶上的瓦片”,专家们必须发展“爬过屋檐,爬过墙壁”的技能。赵鹏告诉我他的个人经历,有一次他雨后赤手空拳爬上太和殿的屋顶。由于紧急情况,脚手架只放在上檐口。他踏上潮湿的瓷砖表面,沿着檐口向上爬,直到到达主山脊,检查前后斜坡的情况。“我上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下来的时候,我很痛苦。我的手拼命寻找要抓的东西。太滑了,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然而,“从房子里移走瓷砖”并不是最困难和最累人的工作。更困难的工作是测量古建筑的内部梁架。高层建筑更好,而较小的建筑最难。“只是靠几块木头搭建一个简单的脚手架,到上面根本站不直,只能弯腰爬进梁架进行人工测量,不能拉电线,需要一直拿着手电筒。因为上下不方便,有时我不得不整天呆在上面,中午也不能下来吃饭。我不能下来休息,除非我完成了所有的工作。”黄詹俊告诉我,这些对他们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

对于爱干净的女孩来说,变脏更让人无法忍受。“多年来没有人在梁架上。灰尘有10厘米厚。戴两层口罩是没用的。出来后,全身是黑色的,就像一只猴子。”黄詹俊最大的恐惧是在夏天登上大梁。“天气闷热,令人窒息。这太难了!”

今年夏天天气很热,但是黄詹俊和他的同事们仍然每天用大太阳进行屋顶探索,忍受酷热在梁架上工作。“每个人都认为我们是设计师,只需要在办公室喝茶画画,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实际上是户外工作者。”

即便如此,古代建筑专家仍然记得以受苦为乐。有一次,一个同事不小心从架子上滑了下来,突然尘土中没有人影。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每个人都取笑他“骑在飞毯上”。

这些现场调查的状态应最终写入报告和图纸。从水平、垂直和剖面图等不同角度看黄詹俊的古建筑图,即使他看不懂,也会深感震惊。它实在是太好太漂亮了。

黄詹俊说,“起初我们在硫酸纸上使用鸭嘴形的水笔画。错误的地方需要用剃刀刮掉。后来我们开始学习如何用电脑画画。”这些图纸需要满足什么要求?“将来,即使这座建筑消失了,也可以根据这些地图完全重建。”

因此,紫禁城里流传着一种说法,古代建筑部门的专家既有民用的,也有军用的,“他们可以在自己的桌子上画画,也可以去房子里揭瓷砖”,这不是真的。

2002年3月,紫禁城的第三次大修开始了漫长的过程,也是100多年来世界上最大、最完整的古代宫殿建筑群的第一次全面大修。古代建筑专家们终于到了竭尽全力的时候了。然而,事情并不像预期的那么简单。

作为大修的一部分,28岁的赵鹏接受了他的第一项重要任务,东华门维修项目。赵鹏学习建筑多年,怀有职业梦想,对古建筑的修复充满期待。然而,爬上东华门进行详细探索后,他几乎惊呆了。

“现在我想我快死了。我当时真的很年轻。新生的小牛不怕老虎,敢于接受这份工作。”赵鹏笑着说,这时候,一位老主人告诉他,“年轻人,这次你可以抄了。东华门是紫禁城所有古建筑中条件最差的。”

当时,赵鹏在故宫只工作了一年。他对东华门的建筑一无所知。检查完数据后,他发现几乎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东华门很特别,民间称之为“鬼门关”,紫禁城的所有大门都是九横九竖81钉,只有东华门少了一行,是72钉。有句谚语说,如果一个皇室成员死在紫禁城里,东华门会抬着死者的棺材。另一个论点是东华门是让大臣们进出的,因为他们级别低,所以对门栓的规定也低。”

赵鹏对现场调查的结果更加惊讶。“下面的拱门是明代的,但天花板上面的部分显然是晚清风格。我们在梁架上发现了同治时期遗留下来的四个人的名字,这可能是当时重建的,但重建是非常不规则的。横梁下的柱子杂乱无章,有些只是碎木头...当时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极其异常的情况?东华门有许多未解之谜。”

这些谜团给修复带来了很多困难,所以赵鹏不得不虚心请教他的老主人,从头开始按照传统工艺学习。"东华门是我的起点."赵鹏说,“我的勇气在未来越来越小。”面对这些伟大的古建筑,保护专家们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

甚至像黄詹俊这样的高级别工人也有同样的疑虑,因为几乎没有人有大修的经验,他们边做边学。她唯一负责的第一个重大维修项目是神武门。“以前是局部修复。我以前从未打开过屋顶。我打开屋顶时非常紧张。”打开一看,她震惊了。

“神武门做工真精致。一眼就能看出建筑技术的时代。修复还使用了传统和古老的技术,基本上保持了明朝的建筑风格。”神武门建于1420年,明朝永乐十八年。尽管自建成以来已经维护了多次,但它从来都不是全面的。因此,这项重大修复工程是“数百年来的第一次”。

神武门的许多部件包括木基和瓦面等。它们在形状和加工技术上都有特殊的风格和做法。在大修期间,专家决定保留尽可能多的原始部件。

“要求在施工前对每个要拆除的部件进行编号,并标明其形状和位置,以便将其放回原来的位置。我们将继续使用釉面超过70%的釉面砖屋脊部分,方法是上釉和重新烧制。木质基层包括椽子、观察板、内部木材和其他需要修补的部件的腐烂部分。大多数传统的手工镊子这些年来已经变坏和变形了。我们按照传统工艺重新制作镊子,并把它们放在适当的位置……”黄詹俊现在似乎很容易谈论这些事情,但是他们背后有很多专家和工人做的工作,注意每一颗钉子。这是修复紫禁城的风格。

然而,近年来,随着紫禁城老工匠的退休,“八大工程”的继承者们纷纷离开。工匠们的严肃约会也给修复带来了困难。

2014年,故宫第三大修缮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却突然被时任故宫博物院院长的丹继祥叫停。为什么?2014年5月的一天,正在视察紫禁城的丹吉祥突然发现,新修的太和殿外已经搭起了脚手架。丹吉祥觉得很奇怪。在过去的320年里,这些建筑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为什么新修的屋顶要修理得这么快?

经过调查,丹吉祥发现,目前紫禁城的大修存在一些机械问题,包括材料质量缺乏保证,劳务承包商雇佣的农民工缺乏传统技能,北京人不愿向砖匠和木匠学习,训练有素的外国继承人无法进入北京,导致一代又一代工匠的分化。“如果你用这种方法来修理,修理一栋建筑将是不好的。我们不能承担这一历史责任。”丹吉祥说。

2015年11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举行了为期两周的协商论坛,在论坛上,丹吉祥花了8分钟时间几乎“哭诉”紫禁城翻修面临的问题。会后,他写了一份报告,提交给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领导。他接到指示,“故宫应该在特殊的基础上处理”。从那以后,紫禁城的修复又开始运作了。它不再被视为一个工程项目,而是一个“研究保护项目”。

目前,紫禁城正在进行四个研究保护项目,即精神修养堂、甘龙花园、大坳玄店和紫禁城城墙。由于需要做的工作越来越多,工期延长了。

这个项目的启动让古建筑部门的专家们很高兴。“事实上,梁思成和其他建筑师80年前进行的天坛修复工程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基于研究的保护项目的先例。当时,他们对现状和历史文献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整个城市都受到专家的指导,真正以文物的态度对待古建筑,而不是普通的房屋。天坛修复项目的保护原则和创新系统至今仍处于领先地位。”

为此,赵鹏还写了一篇专题论文与朋友讨论这个问题。他认为,从天坛到灵修堂是“研究保护项目的转世”。

2015年首次启动的“精神培育研究保护工程大厅”是修复紫禁城古建筑的第一次尝试。为什么是精神修养堂?丹继祥曾解释说,如果故宫的古建筑代表明清时期官方建筑的最高成就,精神修养堂就是故宫古建筑的最典型代表。它是清代紫禁城使用率最高的地方,反映了中国文化、满蒙文化、佛教文化和西方文化在清代建筑艺术中的共存。

"有太多的研究项目和太多的内容!"赵鹏感叹道:“以保护和研究的态度对待古建筑修缮,可以最大限度地还原和展示历史信息,向观众讲述文物的故事,而不是简单地让大家看一看。”

然而,在精神培育堂项目启动两年多之后,还没有开始正式的改造。当时,许多人感到困惑。这么长时间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赵鹏告诉我,事实上紫禁城在这段时间里做了很多外界不知道的工作。例如,全医院所有部门都进行了全面干预,开展了33个研究项目。

这些研究项目包括“精神修养堂文化遗产现状评估”、“精神修养堂文物建筑的记录、研究与保护”、“精神修养堂园艺植物的记录、研究与保护”和“精神修养堂文化创意产品的研究与开发”。紫禁城前馆长丹吉祥(Dan Jixiang)明确表示,“精神培育工程大厅应在整个过程中加强研究精神,开辟保护文化遗产的新途径。这还包括他一直痴迷的“工匠传承”问题,“精神修养堂官方建筑技术的传承、训练与评估”项目终于开始了。

赵鹏表示,紫禁城希望通过精神修养堂项目重建其古建筑遗产团队,以解决修复团队水平低、传统建筑技能遗产继承人缺乏的问题。为什么精神修养堂迟迟没有开始工作?原因之一是我们在等待一个“知识渊博的工匠”。可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东风。

传统官式古建筑的施工工艺包括“瓦、木、土、石、铁、油、画、贴”八大工程。在这八部作品中,数百种传统技术被细分,从材料到实践都严格遵循施工规则。故宫博物院花了两年时间才最终完成对一批官方建筑工匠的培训。工匠们就位了,精神修炼堂的修复和维护终于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保护研究项目也在进行中。黄沾负责修复甘龙花园项目“1号萃取塔区”的建筑,包括13座古建筑。在她的电脑里,我看到了详细的勘测报告和几十幅精确的设计图,其中不包括“隐蔽工程”。随着修复工作的进展,以前没有估计过的新情况随时会出现,需要立即解决。

时间越来越近,古建筑部门的专家也越来越紧张。紫禁城古建筑的整体维护和保护工程将于2020年完成。这是紫禁城100多年来最大、最宽、最长的古建筑修复工程。一砖一瓦的修复包含了专家和工匠的智慧和汗水。

我们期待着紫禁城不再有建筑工地的那一天。这座古老的中国建筑的代表,中国人民的骄傲和中国文化的精髓将在世界上闪耀得更加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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